凝固百年目光，跨越世纪相遇——记“西方人物绘画400年：东京富士美术馆馆藏展”
作者：马真正 转自《上海美术》第156期
2023年4月18日，上海宝龙美术馆与东京富士美术馆时隔四年再度携手，举办“西方人物绘画400年：东京富士美术馆馆藏展”，57件横跨400年人类艺术史的人物肖像画作品，呈现出一段从文艺复兴到现代主义波普艺术的人物画发展简史。
艺术史的起源往往从史前30000年前后发生在欧洲大陆那些洞穴中的故事开始，那里的穴壁之上留下了迄今为止最早的由人类通过绘制图像来记录周遭事物与日常活动的印记。从此往后，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演化与进步，绘画与图像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在不同历史阶段，以不同的形式与主题，发挥着无可取代的重要作用。其中，人物与肖像绘画作为具有数千年历史的古老门类，始终是大众喜闻乐见的一个绘画主题。在绘画史仍处于按题材划分等级的阶段，人物画也始终被认为是仅次于历史题材绘画的高等级绘画题材，被优先展示、研究并收藏。
亚历山大大帝归还阿卜杜洛米诺被篡夺的王位 / 油画
贝尔纳多 · 斯特罗齐 / 1615-1617
让 · 奥克塔维 · 德 · 维尔拉侯爵 / 油画
亚森特 · 里戈 / 1715(左)
女孩与狗 / 油画 / 约书亚 · 雷诺兹 / 1780(右)
700年前，意大利人乔托为西方绘画推开了一扇封闭已久、陈旧且厚重的大门，一缕人文主义的光芒由此透入。自此，后世的大众不再需要始终面对已绵延近10个世纪，古老、刻板且严肃的中世纪艺术面貌——那种平面化、程式化、单一性主题的绘画创作，显然已无法跟上人类文明前行的步伐，并满足基本的精神生活需求。而由此应运而生的便是横跨欧洲大陆，孕育了无数艺术奇迹的文艺复兴。人物画也自此开始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关于信仰、权利、地位、生活、民俗等多元发展的繁荣期。包括神话与宗教、身份与地位、宫廷与民间等各类主题作品，都不断涌现出足以传世的人物画佳作。那是“人性”被从“神性”的各种禁忌与囚锢中释放出来后必然出现的盛景。而此次跨越400年的视觉之旅也始于那个群星璀璨的年代，并随着大师们的足迹一路前行，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中结识近百位不同身份、各具精彩的，或虚构或真实的人物，与他们凝固百年的目光相望，去看，去读，去感受他们的故事。
朱庇特与忒提丝 / 油画
让 · 奥古斯特 · 多米尼克 · 安格尔 / 约 1807-1825(左)
时髦女士的肖像 / 油画 / 弗朗索瓦 · 亨利 · 穆拉德 / 1810(右)
此次展览的总计57件展品被分为5大板块，我希望能通过以创作主题为基础划分的板块内容可以引领每一位观众从众神像到权势谱，再到众生图，递进且全景式了解绘画艺术从神到人之创作观念的转变，从王室权贵到普罗大众之关注重点的转变，从田园牧歌到真实人间之观念畅想之转变。在这一过程中，人物画之起源一定会追溯到神话传说或宗教故事。图像作为最直接的信息传递方式，可以忽视社会文明程度有限，以及普通大众存在文字撰写及认知能力的障碍，从而实现对于众神崇拜或宗教信仰的最直接宣教。艺术家则发挥着他们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把古神话众神及《圣经》的传说与故事，形象化后成为大众喜闻乐见的图像。而穿越“神域”，不仅承接着近千年中世纪历史与文化的足迹，亦是人类文明必经的从“神”到“人”的转变过程，是人文主义发展过程中“人性”的光芒开始夺目之时。其后，当神权或信仰将财富与权力赋予一小众“天选之人”时，人间成为一个被“宫廷”所主宰的舞台。而这群特殊的人物则通过金钱与地位的承诺，得以邀请最出色的艺术家为自己创作定制肖像画来留存、刻画、美化自己的形象，从而达到强化身份、宣扬功绩、稳固地位的目的。所以，出自宫廷、基于权力的人物肖像画一定贯穿着政治目的、权势欲望或个人英雄主义的气息。如果说，文艺复兴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在讲述思想的故事与信仰的力量，而巴洛克风格的出现则开始在创作手法与表述形式上开启了一种颠覆性的新趋势。就这两个时期为主近三个世纪而言，包括人物画在内的创作主题变化并不大。直到18世纪，起源于当时如日中天的法国，极尽奢华与细致的洛可可风格把我们带入一片从未踏足的奇妙“乐土”。那个用鲜明的色彩与精致的曲线所勾画的世界里，古典主义的神圣、端庄与威严不再是主旋律;奢华的精致、雍容和迷离才是那方“乐土”的气质。每一个沉迷于一方乐土的人，终究会被现实的境遇所唤醒，正如法国大革命吹响的号角，把当时包括奢华宫廷内的人士硬生生从奶油与红丝绒的温香与华美中拽回鲜血与铠甲铺垫的严酷现实境遇之中：一个质朴而真实的“人间”之境。这里的一切都意味着真实。所以，这里会有光明也会充斥黑暗，美好相伴亦无法避免丑恶，和平的时光总与战争的残酷相望于一线间;每一个平凡的人都在坚定而勇敢地前行。这也是人文主义的光辉自文艺复兴照耀伊自己的形象，从而达到强化身份、宣扬功绩、稳固地位的目的。所以，出自宫廷、基于权力的人物肖像画一定贯穿着政治目的、权势欲望或个人英雄主义的气息。如果说，文艺复兴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在讲述思想的故事与信仰的力量，而巴洛克风格的出现则开始在创作手法与表述形式上开启了一种颠覆性的新趋势。就这两个时期为主近三个世纪而言，包括人物画在内的创作主题变化并不大。直到18世纪，起源于当时如日中天的法国，极尽奢华与细致的洛可可风格把我们带入一片从未踏足的奇妙“乐土”。那个用鲜明的色彩与精致的曲线所勾画的世界里，古典主义的神圣、端庄与威严不再是主旋律;奢华的精致、雍容和迷离才是那方“乐土”的气质。每一个沉迷于一方乐土的人，终究会被现实的境遇所唤醒，正如法国大革命吹响的号角，把当时包括奢华宫廷内的人士硬生生从奶油与红丝绒的温香与华美中拽回鲜血与铠甲铺垫的严酷现实境遇之中：一个质朴而真实的“人间”之境。这里的一切都意味着真实。所以，这里会有光明也会充斥黑暗，美好相伴亦无法避免丑恶，和平的时光总与战争的残酷相望于一线间;每一个平凡的人都在坚定而勇敢地前行。这也是人文主义的光辉自文艺复兴照耀伊始，几百年来艺术家对历史洪流中持续前进与发展的人性之真实与关怀的最直接体现，对平凡而坚韧的普通民众生而为人的美好祝福。如果艺术家所描绘的真实“人间”是对平常生活与平凡之人的质朴的歌颂，那么，艺术创作者们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创意”与“想象”的基因，会时刻刺激并撩拨他们“不安分”的心，从而激发他们关于“创造”的使命——创造一个梦幻、超前，充满启发、想象的“幻境”。身处“幻境”的每一个人，包括艺术家本身，都是造梦者、预言者以及对结合现实场景并着眼无限可能的重构者。而以这样一个充满可能、想象与未来的“幻想之境”结束整个展览的板块策划，也正是希望每一位观众跟随作品一起打破时空的限制，畅想、描绘这段远未结束的人文主义梦想之旅。
这是一曲由跨越近400年，生活在不同时代，源自不同流派的艺术大师们共同谱写的关于人文主义光辉的畅想曲；一曲凝固于每一个动人面庞，每一段感人故事的乐章；数百年间，几经岁月的洗礼与试炼，或低声轻吟，或引吭歌颂；纵使远渡重洋，也从未掩盖其光芒。如今，由我们在这里搭建舞台，再次奏响，相约每一位观众与它跨世纪相遇，聆听，共鸣。
拿破仑越过阿尔卑斯山 / 油画 / 雅克 · 路易 · 大卫 / 1805(左)
朱迪斯 / 油画 / 卡米耶 · 柯罗 / 1872-1874(左)
抽象概念 / 油画 / 雷内 · 马格利特 / 1966(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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