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情达意 墨彩辉扬——读杨正新先生的花卉六屏条有感
作者:姚宇怡 转自《上海美术》第156期
杨正新是一位勇于创新的艺术家,既融汇了中国传统的艺术精神,又凸显了作为海派艺术家的创新意识,在继承优秀的中国传统精神上,融合了西方的艺术精华和色彩理念,感受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文的新气象,善于把传统笔墨以现代的技法和观念进行转换,用新的水墨实践来挖掘出属于中国画的审美精神,他的艺术是涵泳于江南文化和海派文化这片沃土上的一朵奇葩。他不断向自己提出新的研究课题,挑战自我,因此艺术常新,佳作连连。近期他创作的花卉六屏条绘画作品,给人一种“熟悉的陌生感”,独具韵味,引人入胜,让我们再一次看到了先生在艺术道路上攀登不已的雄心壮志。
花卉六屏条同尺寸(142 × 40),每幅画有一种主题色彩,各显其妙,是画家深思熟虑、通盘安排、以彰其能,互相衬托、相得益彰,又是整体统一,精彩无比。着重于意、形、色的个性化风格面貌的营造,取意于虛写,强化诗性的空灵境界,将眼中的花卉造化之象转化为心源的意象之情。在其笔墨中,蕴含着饱满的、丰硕的、蓬勃的、富有生机的时代文化气象,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画家心中的花卉美景世界,生命不息的生长力量。

莲池溢香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一)
玉树临风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二)
杜鹃斗艳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三)
紫气东来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四)
杏花闹春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五)
水仙幽妍 / 中国画 / 杨正新 / 142 × 40cm(左六)
线条是中国画的生命线
中国画最宝贵的艺术特征是笔墨,中国画的民族性,非笔墨无以言谈。线条是中国画的造型基础,线条如同中国画的生命线,墨法之妙也全从笔法中产生。杨正新将线条发挥得炉火纯青:每根线条有着不同的生命,有规则给予的变化,有情感给予的粗犷和细腻,也有时间和空间给予的不同位置。线与线的距离、比例和分布,给出不同的节奏和停顿。没有一根线是一样的,也没有一刻的痕迹是重复,所有重复的本质都是变奏。变奏的线条构筑了其艺术中的时间和空间。
《水仙幽妍》画面布局取势不是平的,背景是一块大石头且偏右侧,高于水仙,使得水仙有凸起之感。整块石头用淡墨勾出刚硬的轮廓,然后用浓淡墨多次晕染,凸显出石头的厚重感和丰富的层次。水仙花的叶子用双勾完成,不是那么的谨密,而是有着画家自己的飘逸和轻松。这些线条或光或毛,或税或钝,整个面面充满了由矛盾带来的视觉冲击,这是画家线条给人们的艺术享受,这些线条充满了节奏感,轻盈灵动,读者看来也心情轻松愉悦,这是画家情感的传递,也是其绘画超越技法层面,从形而下的求真,上升到形而上的求美,反映了其充沛的创作活力和能量。
《莲池溢香》一映入眼帘,顿觉笔酣墨畅,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线条:不拘小节的酒脱恣肆,苍茫迟涩中的博然大气,更有率意自然的奇趣。作品显现出浓淡相生,随类赋彩,墨色相融,墨色淋漓,润湿而不漫漶。值得一提的是,他用色也如用墨,一切的笔法和墨法都在其运色中得到贯彻实行。清澈而梦幻的蓝色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渲染出深邃而祥和的光泽,整个画面产生出灵动与自由、丰富与变幻的艺术效果。正所谓墨非水不醒,笔非运不透,醒则清而有神,运则化而无滞。笔墨如此讲究,水色如此丰富,加之作画点线生发,潇洒自由,信手为之,随意天成。
色彩的交响乐
杨正新先生用色别具一格,视其作画时的情绪而进行,所谓的“随类赋彩“是一般意义绘画的首选,其实也算是客观“赋彩”。在他的色彩理念中,真正意义上的绘画创作“随类赋彩”只是其中的一种,更有创作生命意义的是随主观“赋彩”;随心情“赋彩”;随意境“赋彩”;随主题“赋彩”;随物象的寓意“赋彩”;隨诗意“赋彩”;随期许“ 赋彩”!以这种操守实施着色的作品,才可能表现出有情有义,有血有肉,轰轰烈烈,幽静深远……。用色不是涂也不是染,而同样是用笔写。他以色代墨,以笔运色,仍然是或中锋、侧锋、散锋,仍然是或浓或淡或积或破,仍然是水气淋漓水意盎然,使画面非常灿烂,似色彩的交响乐,饱满响亮,一派勃勃生气。
《玉树临风》:画家笔下的白玉兰花洁白如玉,盛开的花朵朵向上,花繁而大,淡蓝色勾勒花瓣外形,花的中心用红色晕染,橘黄色点缀花蕊,绚丽润泽而富有层次感。以笔运色,以色代墨,笔墨生动而不呆滞,形式活泼而不散乱,布局构图处理得疏密得宜,意趣盎然。尤其是整体用色单纯明丽,线与色和谐地融为一体,相互衬映,生动地表现出白玉兰花艳而不妖、风姿万种,豪放而不失优雅,那独特的丰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突显出白玉兰花开意味着春天来到的丰富内涵。
《杏花闹春》:浓淡相间的粉色作为杏花的主色彩,他的杏花是经过概括和提炼后极具个性化的杏花,那些大小、形状和样貌不同的“点”,如繁星,如漫天的春雨,有象、有态更有势,有的作为造型的一部分,有的是象征和符号,有的是精神和灵魂的写照。各种浓淡不一的粉色“点”,随着画家慷慨激昂、操纵自如地挥毫,像潮水般漫灌、滋溢、生发,有了无尽的渗透,“点”所到之处就是扩张、侵略和占领,至此,整个画面充盈着绚丽、明快、生动、充满生命的激情,力透纸背,尽染内心,富丽堂皇。强烈的色彩效果完全彰显了当今社会的波澜壮阔,画家内心那波涛汹涌的情怀也同样得以释放,是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祝福。
兴象抒情
杨正新以独到的理解,强调中国画兴像性和写意性的意义,观赏他的作品可以感受其丰赡的思想内涵,以及造理入神,妙得天趣之快意,非高人逸才不能达观自在。不为客体之缠缚,创画格为主观,呈现出澄怀观象,含道映物。画家以“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观审视大自然,花卉非眼中之花卉,花卉就是我;画不是单纯摹写自然,画即是我。
《杜鹃斗艳》:画家笔下的杜鹃,闪耀着情境交融的光华,蕴含着注重于将生活之感、眼前之感提升为艺术语言创造的结晶,与郑板桥所说的“眼中之竹”变成“胸中之竹”,再把“胸中之竹”变成“手中之竹”,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手中之杜鹃”枝干老木遒劲,苍厚雄浑,骨气内含,真力四溢,而花开如炬如火立枝头,花繁色艳,芳容娇逸,媚而不俗,营造出一种春花烂漫的自然野趣。此时的杜鹃已经经过画家去粗取精,去伪存真,融化升华,达到化境,独一无二,令人神往。整个面面,开合呼应,空灵深远,平衡又和谐,生动又有趣,展现着万物的生机与自然界的诗意。
杨正新是位善于探索,富有开拓精神的画家,他认为物有常态,但艺术不能有定型,勇于树立不断自我否定、自我重塑的创作观念,这种否定实际上是不断自我提高的过程。《紫气东来》中的紫藤,由繁入简,由具象趋于意象,更加注重作品的精神内涵。他任凭想象的驰骋,把紫藤的藤蔓和花冠已化境为线条与色彩,听由感觉的演化,畅快淋漓地挥洒着庄重而神秘的黑、高贵而祥瑞的紫,那是点与线的交融、墨与色的交缠、虚与实的交织、逍遥游与毕加索的交汇,笔墨所到之处,交相辉映,尽显风流。看似紊乱的画面,其实是乱而不乱,乱中有序,变化的是笔墨抒写,那无穷变化的节奏同画面的复杂线条相对应,那美妙的旋律与色调的对比和明暗变化相一致,有时闪耀着明朗愉快的色泽,有时洋溢着变化无定的光辉,作品有着生命的活力、运动的气势、音乐的韵律、诗画的意境。在那星星点点的笔墨里,分明有着文人的骨骼气节与不羁豪情。
只要接触他的六屏条花卉作品,就会从迹化的诗意中,从线条与色彩的交响融合中,从书法化的意象中,感到繁艳中的疏朗,明丽中的简约,豪气中的率真,自由无碍的心态,阳光明媚中的清新,忘物兼忘我的快乐。又似在聆听一首轻音乐,节奏明快,旋律优美,营造出温馨浪漫的情调,充满着生命的活力,给人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一种爱生活、爱新鲜事物的激情,凸品了东方艺术的风采与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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