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对通神，写人写心

——谈我近期的中国画创作

作者：齐然    转自《上海美术》第147期

肖像 2020 系列 / 中国画 / 齐然 / 60cm×60cm×8 / 2020

悟对通神，是前人在中国画人物画论中提出的要义，也是我在人物画写生和创作中对自己的要求，将其作为进入人物内心刻画的方式，成为由表及里的路径。

或许是经常画人物画的原因，我尤其喜欢观察人。身在现实生活中，面对芸芸众生，我常常对眼前的人们在脑海里默默地画像，通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和各异的神情，度测他们的经历、职业、心态乃至脾气秉性等，从中联想在他们身上可能发生的种种人生故事⋯⋯

我在教学中也尤其注重启发学生由表及里地观察体会模特的形态神态、心境气质。我启发学生由视觉可见致悟对通神，建立形而下与形而上之间的联系。我启发学生对形象个性的发现，体悟不同形象的视觉和心理感受，将视觉发现和意象表达通合起来，在能力训练中注重艺术修养。

速写、慢写在我的人物画创作中起着重要的作用。速写最长于捕捉运动中的生动形象、抓取转瞬即逝的形态神态，慢写可以做到将瞬间的感受更加深入具体。这里所讲速写、慢写，主要是指速写、慢写的写生。在写生过程中，画家被置于一个充满活力的“气场”之中，人物的形、神与当时当地的环境气息相互作用，都会综合地不经意地影响到画家的视觉感受，影响着画家对感悟和表达的把握。

我的创作大多是由生活中的写生所引发。回顾曾经的速写，我似乎还能记忆起当时的阳光和空气里的味道，比同时拍摄的照片带给我的感受更为亲切真实。近期的作品也仍然坚持由速写、慢写启引发展的创作路径。

2019年创作的《暖风》和 2020年创作的《高原晨曲》，都是缘于当时赴藏区采风时的速写，画作中的形象、环境呈现着当时的灵动感觉。在创作中仿佛又回到了高原，在川藏高原上常被奔跑的牦牛群所震撼，狂野的牦牛踏地卷起泥土，发出隆隆的声音，似乎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既想近距离观察又不敢轻易靠近⋯⋯偶然看到藏族小学生将牦牛当成自己的玩伴，骑在牦牛背上从容自得，小小藏童的稚气与黑重牦牛的彪悍形成鲜明对比，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学 / 纸本设色 / 齐然 / 165cm×160cm / 2019

近两年，我在创作语言中尝试没骨的方法，这也是从写生实践的感悟中衍化出来的，其间有着不断的摸索和调整。有偏淡彩 一些的探索，如这次参加“海平线”展览的《菱花镜》和《肖像 2020》系列;也有偏重彩的尝试，如《暖风》《高原晨曲》《同学》 《上阵90后》等。

积极向上的青年学生，是我几年来绘画创作的另一主要题材。我曾有机会了解来自世界多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留学生在我国的学习生活，并以他们为对象画了一批速写和水墨写生，由此萌发了创作《同学》的构想。作品《同学》寓意多样文化的交流与互鉴，寓意促进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和谐发展。不同国籍、不同民族、不同肤色的青年学生构成了画面的主角，形色不同而神意通合。作品运用俯视与高远法相结合的构图方式，采用重彩与水墨、工致与概括相融合的手法，力图以明丽的色彩、个性形象，较为新颖的视觉效果， 展现多国家多民族不同文化的缤纷多彩以及融合交流共同进步的美好前景。这件作品参加了第十三届全国美展并入选进京作品展及巡回展。

《上阵90后》是2020年初完成的作品，参加了上海市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美术、摄影主题展。作为主题性写实人物画，我首先注重的依然是对人物形象的刻画，注重对人物神情面貌、品格气质的表达，力求以形写神，形神达意。

《肖像2020》是《菱花镜》系列之后创作的，绘画语言相近，但题材更具现实性。2020年无论对于中国，对于世界都是一个不平常的年份，突如其来的疫情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一年， 戴口罩成为积极防疫的新常态。戴上口罩遮盖了口鼻，似乎是对肖像画表达的一种局限，然而正是这种局限在客观上又为肖像画创作意识提供了探索的新机。强化眼神的表现力，含蓄地表现口鼻的形态，本身就加强了虚实对比和呈现的节奏，从而引发观者的视觉完形，体悟对象的表情和心绪。从人们仅露出的眼神，可以读到复杂的内心世界⋯⋯对望着每一张面孔，或许也看到了自己。

艺途艰难，有的问题仅仅意识到是远远不够的，悟对通神是一 种追求，自知还相差甚远。20世纪以来中国画人物画最重要的进展是增强了造型的写实性，尊重实在实象，且要悟对通神写意造境， 这就更加需要不断探索努力实践。

暖风 / 纸本设色 / 齐然 / 184cm×120cm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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